慕良珺

愿这世间没有野兽。
我不是勇者。
情比纸薄,命比金坚。

哪位大佬能告诉我一下限流是什么情况呀……

【谭陈】琉璃树

 @致力于放飞自我 趁着还有几分钟赶紧艾特也许是超严格的饼~

雷点预警:巨大年龄差及OOC

城市原型来自武汉

私设多如晴川桥下的武昌鱼

妈妈你看它们正在过江呢

别怕。


BGM:无问

 

 

那条被广泛写进公众号的文艺小青年聚集地的老街整体搬迁的前两天,我去那儿寄了一封信,收件人那一栏我想了很久,还是填的你的名字。

 

我去的时候,那家店才刚开门。老板惺忪着一双眼睛来给我开门,像往常一样倒了杯柠檬水。我扭头看了一眼十点了还睡眼惺忪的老板晃晃悠悠地走出去,把看造型至少放了有十年的信箱收进来,哗啦一下倒在我面前:“你慢慢写,我先把十年前的寄出去再说。”

我指了指他那条深灰色的涤纶大裤衩:“换一条吧您嘞,油腻中年男的形象收一收,才会有小姑娘一边红着脸写信,一边掐着嗓子问你叔叔十年之后我真的能收到吗?”

老板踹我一脚,温热的柠檬水汽在恰好的温度里翻腾。

街尾有一座小教堂,红砖砌起来的高塔二战的时候被轰炸机毁掉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掩盖在疯长的杂草里。

无论多么荒芜的痛苦,所有的伤痕总有被抚平的一天。

抚不平的也能用其他的什么掩盖掉。

 

 

毕业那年我正赶上全年水逆。

简历投了十七八家,最后录取我的竟然还是后来上了新闻的传///销组织。

幸亏那封面试通知被当做垃圾邮件自动删除了,不然这会儿我可能得在监yu里追忆似水年华。

找不到工作又不能啃老或者吃软饭,只能舔着脸,美其名曰入股地找关系还不错的富二代朋友借了十几万,开了整条街上第一家慢递咖啡厅。

那一年的后半年几乎没有任何生意,电费水费煤气费一交,就剩两个馒头钱,还得撑月末最后的三天。年终结算的时候朋友非常仗义,说是那十几万不着急还,但不能借更多了。

我非常明白,谁家钱都不是天上飘下来的,况且我这朋友实在没有扮演“天使投资人”的天赋,他最多就是个天使,后三个字的名称投谁谁垮,资谁谁倒。

事已至此,金盆洗手也算是放万贯家财一条生路。

毫无办法的时候,我动了爹妈给的一张卡。按照他们的说法,里面是攒好了给我留的老婆本。我盯着那张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建设银行储蓄卡,咬牙切齿地想:老子现在都活不下去了,哪个不长眼的敢嫁给我啊?

街附近就有一个ATM取款机,我都没敢查账,闭着眼睛输密码,把朋友的十几万先还上,想办法把店盘出去,好男儿志在四方,大不了砸锅卖铁重新找工作呗。

上午十点钟,阳光很好。为了省电费,我把咖啡厅里的灯关了大半,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试图把柜台上那一沓宣传单找人论斤卖掉。

没记错的话,那个年头,刚刚兴起穿校服。宽大的运动服往身上一套,不用五米开外,往旁边走两步,除了爹妈谁看了都能雌雄莫辨。

但你不一样。

没有为什么,也说不上具体是哪儿,但总之就是不一样。

现在想想,喜欢你大概就是从垂涎你的美色开始的。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你推开门进来,阳光给你镀了层金边,毛绒绒得好像童话里那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您好,我想寄一封信可以吗?”

卧槽,这个世界上还有声音这么好听的小崽子?

我想起那张扔在雀巢速溶旁边救命的建行卡。

谁能告诉我,如果现在冲进银行嚎啕大哭说转账错误还能追回来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你了。

抱歉啊,在爱上你之前,我并没有爱上过其他任何一个人。

 

 

水逆了整整一年以后,我终于在翻年的一月起死回生。

一所省重点中学从城市的另一端搬来,救活了我这个靠老婆本里还剩下的三四万块钱苦苦支撑的慢递咖啡厅。

我把这一切归功于你,否则说不通为什么从你在我这儿消费了一杯雀巢速溶1+2以后,隔三差五就有好看的小崽子们过来寄信外加喝饮料?

那一年我差点就把你的照片印出来,贴在柜台一角的来福脸上。

来福是你买来的一只小狗雕塑,旁边是开业的时候,富二代朋友送的招财猫。

他差点就给我摆一尊关公像你知道么?

要不是我大义凛然,这会儿来福可能就不能叫来福,怎么也得叫张飞了。

为此我免单了你所有的咖啡钱,每天看着你放了学就推门进来,坐在靠近柜台的那张桌子上写作业,堆满的课本里从语文到素描,从数学到色彩。

那阵子我几乎算是重新陪你学了一遍高中地理,从向阳坡背到针阔混交林,从太阳直射点算到太阳高度角。

窗外下了十几年不遇的大雪,你在绒绒暖气里握着专门留给你的玻璃杯朝我笑,虎牙磕在杯沿上,像一只不识人间苦的小狐狸:“想吃冰淇淋。”

我把柜子里剩下的奶粉和草莓,以及冰柜里铺满的冰块一起扔进果汁机里:“没有冰淇淋,吃点儿刨冰得了。”

轰鸣声里,我看见你的眼睛。

寒潭出利刃。

我要把全世界的风霜刀剑和惊涛骇浪都留在身后,我要你只看见普通人平凡而卑微的一生。

我要你只看见我。

 

 

我这一生里,也是真的过过几个很好的日子。

周日下午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就走去两站外的画室接你。

我隔着落地窗往里看,画架是木质的,石膏像摆在正中间。

你偶尔舔一下唇,然后又非常认真地蹙起眉头。

我不想骗你,亲爱的。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妈妈,我是真的爱他吧。

灯火弥漫上来的时候,你从那间画室里走出来,我夹起你画了一半的素描,领着你往回走,等你把剩下的一半画完了,就关上店门带你去江边看风景。

芦苇长得很高,你窜进去除非我上了天不然怎么也见不着影子。

所以导致后来无论跟谁一起去,只要进了江滩那片芦苇荡,我就习惯性地去抓你的手。

骨节分明,细长又精致。斧凿刀刻地带了点暖意。

我们会靠在没有人的江堤上看江面,世界第三大河流在不远处蜿蜒。采砂船轰隆着从远处过来,我点燃烟盒里倒数三支。

我们不说话。

 

 

等到你升了高三,我就很少看见你笑。

那段时间我比你更焦虑。后来朋友见了,一边挤兑我一边吐槽:提前养儿子啊你这是?!

你偶尔进来倒杯水,听到以后只是露出一种很迷茫的表情,我有点慌张地呼噜一把你的头毛,外强中干地吓唬你赶紧给我写完作业滚回去睡觉!开灯不要钱吗?!

我知道你不怕我。

没人见过深夜十二点还在营业的慢递咖啡厅。

隔壁新开了一家做手工牛皮制品的店,老板听说是个很有阅历的人,只不过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早上十点多还穿着件深灰色的涤纶大裤衩和一件白T恤,打着哈欠看来来往往的人。

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在半小时以后,西装革履一脸社会精英的样子来教别人做钱包。

但我看他最不顺眼的还是他动不动就嘲讽我,哎呀,你是不是还要把他写过的草稿纸拿个画框裱起来,挂在二环入口。

我说不,买不起那块广告牌,太特么贵了。

我说等我有钱了,先给你买一盘新颜料。

我从不问你的父母。

你也从不问我的过去。

整条街外被贴上一层幻想的花团锦簇和岁月静好,我们在其下偏执又小心翼翼地活着。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我收到一沓从英国寄来的厚包裹。

漂亮的花体字印在背后,上面盖着伦敦的邮戳。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可是你没有。

你慌慌张张地把它藏到背后,我隐约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从铺满英文表格的桌上找到一小块空地,把第一杯卖出去的雀巢速溶递给你。

我应该替你高兴。

可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失落。

我摸了摸你的头发,撑起嘴角跟你说快去写作业。

你手足无措地看着我,说学校是家里人给你选好的,说你们在诺里奇有了自己的新家。

你没有告诉我你后悔了。

幸好你没有。

世界是一个庞然的怪物,偶尔露出嶙峋的尖锐毒刺。

我们只是一厢情愿地把它当成铠甲。

 

 

你走的前一天是个周日。

下了素描课我给你递过去一杯温热的雀巢速溶。

你没说话。

正是涨潮的时候,江滩的潮汐淹没了我们常去的芦苇荡。

不过没关系,明年还会有全新的生命力。

我们一路走回了那条街。

小教堂门口的草丛里升起了萤火,我废了好大的力气也没学会成年人的举重若轻。

烟盒里还剩最后两支。

我抽出一支来点上,火星刚刚亮起来的时候,打火机顺着水泥墙落进草丛里,万籁俱静。

我看着你从我左手的烟盒里拎出最后一支,佯装镇定地叼在两颗门牙之间,没想过下一步动作。

你的表情里有一种我不认识的清冷和淡薄,只是偏过来的时候,整个身体的阴影几乎都要压在我身上。我有点瑟缩,惶恐地想要往后退一步。你却扶着我的肩膀,用燃着的火星点燃自己唇边的一卷烟草。

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弥散开来。

月光朦胧,我对着教堂顶的那个十字架虔诚许愿。

神啊,请让我在每一个单程的四季里爱你。

 

有的人。

见过茶米油盐的人间茶饭,最后还是要回到他烈火烹油的繁花似锦里去。

你出发的那一天早上,我从衣柜里择出一整套西装来穿上。

三一结却怎么也系不好。

抽屉里有一枚素面的戒指,上面附着了我这段时间全部自食其力的艰难岁月。

我拽上领带和戒指,跑过整条街道去对面打车。

出租车上的广播里正在实时更新路况,几条信息翻来覆去,机场高速却堵得人尽皆知。

师傅隔着玻璃板问我是不是要接人?

我说我不知道。

也许是去送你。

你千万不要因为其他任何原因留下来。

等我到的时候,停止办理登记手续的广播已经念到第二遍,安检大厅旁边我瞟一眼就知道哪个是你。

我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一句话也不说地冲到你面前。

银色的圆环从我的掌心滑进你的无名指指缝。

我松开手的时候,听到地面一阵脆响。

那是我人生中所经历的最体面的狼狈。

西装革履地给喜欢的人,套上一枚尺寸不对的戒指。

你还愣着,我把你往前面推了一步。

安检的大门缓缓合上,你靠着玻璃窗,眼睛通红像个走丢了的孩子。

我朝你挥挥手,一步一步逆着人潮向后退去。

整个机场鼎沸喧哗,我和我擅长的孤独不被打扰。

 

 

后来。

街尾的小教堂被圈起来当做文物保护,我们都熟悉的那条街墙面上,盖满了鲜红色的拆字。

我买得起二环入口的广告牌了。

只不过再没什么需要裱起来的。

那家慢递咖啡厅我后来送给了隔壁那个手工皮革制品店老板,唯一的要求就是门口的信箱。

我有时候会回去坐坐。

有时候也会期待那里面有漂洋过海来的信。

可我一次也没有打开过。

因为呀。

我还是想在长久岁月的出口,亲眼见到你。

 

 

我想了很久,等我想起来要写收件人姓名的时候才想起来,你已经死了。

就死在我的眼睛里。

你没有回来。


“我原谅你了”

不只是同人作品。
任何形式之创作,包括那些通过转载和复制才扩大其价值的创作在内,都有被尊重的权利。

夜小溪:

……码了又删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转发吧。


Laceration:



#只是有感而发,并不针对或声讨任何特定对象




我有一个朋友




她是同人写手,我也算同人写手,不过我完全比不上她




我们的QQ上挂着友谊的巨轮,但她是个能做到每天通勤四小时还日更的船长,我只是个大部分时候都躺甲板上无病呻吟的海员




我知道她比我喜欢创作,所以当她为创作感到痛苦的时候,我震惊极了




 




起因是另一名同人作者。这位作者,有着抄袭的前科。并不是什么热圈,双方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大手,受害者的指控没激起多少水花,被指出抄袭之后该作者道了歉,零星几个粉丝站出来,表示了原谅




甚至连删号重来都不用,轻飘飘地,就这样被原谅了




我朋友的痛苦来源于,这位有前科的作者和她入了相同的圈子,站了不同的CP




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她便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位受害者,害怕出现下一位受害者……听起来相当荒谬的恐惧,却让她对着键盘敲不出文字,让她魔怔一样地去看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的文“寻找证据”




她害怕,下一次也只是轻飘飘的原谅




那么她想要什么呢




在同人的世界里,官方才是至高无上的,所有创作皆为灰色领域,参与成员的一切行为都得不到法律保护,全靠自我约束




我们知道,自己笔下的文字也好画也好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因此收获的赞誉,很大一部分也都是移情。多数情况下,你的读者或许喜欢你的作品,但他们其实并不喜欢你




所以当你受到侵害,这些利益相关的少数人或许不会保护你……说不定还会嫌弃你反抗的姿态很难看




那么圈外沉默中立的大多数呢——他们不感兴趣,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这件事太渺小了




你的作品,可能有一千个人喜欢,可能有一百个人喜欢,可能只有十个人喜欢




但就是这十个人,在你受到伤害的时候,也不一定会维护你




因为他们可能更喜欢那个加害者




他们可能和加害者有一定的交情




他们可能担心事情闹大会阻碍圈子的和平




他们……或许只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毕竟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爱好




 




所以加害者轻轻说: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




他们便轻轻回答道:好的,我们原谅你了




 




只留下你一个人




你在被害妄想中备受折磨,再也无法被喜爱的角色激发灵感,脑海中绚烂的色彩和光晕也一并消失,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失去意义,甚至可能再也不会有意义




又有多少人能跨越这种伤害?




“我们相信太太”




“不再犯就好”




“或许有什么隐情吧”




“我们原谅你”




那么,当一个真正无辜的人,变得激烈,颓废,充满猜疑,面目狰狞的时候




……谁又来原谅TA呢?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我的朋友,因为我知道这个问题,短期内是无法解决的




同人圈内的抄袭,尤其是跨圈抄袭,甚至可能一生都不被揭发




受害者的痛苦就像花叶上的露水,太阳出来,便无迹可寻




 




所以受害者哭着说:我真的很难过




他们便轻轻指责道:你还想怎么样呢,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我不会这么残忍地对待任何一个受害者




但我也束手无策




不要因噎废食,做你自己就好——这种轻飘飘的话,我说不出来




敲下这堆东西的原因大概是,内心深处,我也有着同样的恐惧吧




 




我有一个朋友




她没有一张正经的书桌,她的房间很小,她把笔记本放在梳妆台上写作,有时候她也在床上写作,她每天花四个小时换乘地铁,脑袋里想着心爱的角色,构思着故事,她曾经觉得这一切都很有意义,都让人快乐




我希望她能好起来




希望她能早日好起来




 这样我就能再一次地,走进她笔下那个充满爱意和热情的世界




祝大家感恩节快乐




 




【开放站内和微博转载】


【凌李/楼诚衍生】在此我爱你 第二章

掐指一算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更新。

良心好痛.jpg

祝大家七夕快乐呀~

胡编乱造不要太当真!

ooc预警×3!


「同样的日子相互追逐纠缠」

每个人在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都在作文里写过一个扶老奶奶过马路之后非要给自己改名叫红领巾的奇葩事迹。

凌远作为W市远近有名的天才少年,小时候也依然不可能幸免。

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证明其有与众不同之处。比如大家只会依葫芦画瓢地照搬自己叫红领巾的时候,他就已经充分领会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于是凌小朋友的作文结尾,是和全班全年级的人都不一样的一句话——

老奶奶您不用谢,我们班主任黄老师说过,做好事不留名。

但鉴于职业特色,成年之后的凌远想要下了手术台和病人家属保持一定的神秘距离,用以贯彻落实“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精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尽管他在对于接受别人善意的这件事情上,显得非常没有经验和处理能力。

但这次不同,他掏心掏肺地盼着李熏然从昏迷状态里醒过来,这种心情的迫切程度几乎和盼着跟皇阿玛相认的紫薇没什么不同。

但造化总是弄人,就好像除了编剧,谁也想不到竟然是紫薇的闺蜜先认了紫薇的亲爹当爹一样。凌远在给疑似救命恩人值完第一个夜之后,就被卫生局外派到隔壁市进行学习和交流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从接替自己给李熏然管床的李睿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李熏然迅速康复和为人民除害的故事。

凌远一边扫了一眼李熏然的复查指标,一边让自己尽量显得大公无私:“走吧,去看看警官先生。”

“不用,”李睿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一沓报告,“我刚查完房,恢复得挺好。”

凌远眼皮一抖,仰起头看了李睿一眼,面部表情非常沉着冷静:“作为他的主刀医生,我还是得去看看,毕竟我们要对患者负责。”

他对于见到李熏然这个人有些隐隐的期待,除此之外,又好像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李熏然”这三个字从舌尖上滚过去,凌远有点好奇地想,你在做什么呢?!

李睿面部表情非常纠结地看了一眼凌远,在一眼就识别出“雀跃”和“荡漾”这两个词之后,识时务地把剩下的字句嚼吧嚼吧,顺着喉管吞进去了。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李熏然完全忘记自己还曾经有胜造七级浮屠的英雄往事。他正在一边像个僵尸一样输液,一边转着眼珠子看季白从里到外认认真真巡视了一遍病房。

“三哥,”跟在季白后面进来的赵启平对于人民警察的这种职业病露出一脸的无可奈何,绕过他把一个烟灰色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这儿是医院,不是案发现场。”

季白把推拉窗打开一条缝,然后才叉着腰走回病床前,拉开椅子坐稳了道:“我这是为熏然好,阿诚哥偷偷摸摸违反纪律,借学校教职工食堂给他做的排骨汤,只可惜李主任说你现在还不能喝。幸亏这屋通风条件不错,不然太残忍了。”

李熏然正试图通过吹气的方法,妄想把搭在眼睛上的一撮头发吹开。听到季白这句话,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瞪了对方一眼:“三哥,我诅咒你口腔溃疡。”

满屋子飘出一股非常温和的排骨藕汤味儿,赵启平非常迅速地给自己添了一碗:“凌老师亲自给你做的手术你怕什么?过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过上想吃什么吃什么的生活。”

“凌老师?”躺在床上的李僵尸偏过头,非常认真地咂摸了一遍这三个字,“不是李主任吗?”

正往病房里迈步的凌远生生一顿,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李睿。李睿右眼皮一抖,佯装镇定地把李熏然的所有资料扔给凌远,脚底抹油飞速地溜了。

病房里的赵启平丝毫没有感受到门外有人,连一向感官非常敏锐的季白也没有。

这俩人正端着排骨藕汤拼命拉丝,赵启平把嘴角的一根细丝舔进嘴里:“谁跟你说是李睿了?凌老师那天亲自从卫生局跑回来给你做的手术。跑回来的啊!感不感动?”

 “凌老师?谁啊?”

“我大学时候教解剖的老师啊,你忘了?”赵启平把碗正对着李熏然,还非常丧心病狂地吹了口气,“香吧?”

李熏然翻了个白眼,随后眼不见心不烦地转了转脑袋。

然后就看到季白站在另一边,正非常迅速地把碗里的一块排骨骨肉分离。

李僵尸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哦,不记得了。”

“183直男天团,”赵启平满不在乎地灌了口汤进嘴里,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这你不会忘吧?”

凌远推门的手一顿,不知道是哪个站在他身后的小护士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笑来。

李熏然在脑子里仔细搜索了一下,终于从某一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对应这个组合名的记忆。

 

李熏然上大学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校园贴吧非常流行。

校门口哪里新开了一家好吃的拉面店,哪一家外卖又上了新,那些店正在招兼职?本来只是个大家发布资讯的网络论坛,谁知道后来慢慢变成了校园八卦集合地。

“183直男天团”这个名字,带头的是比李熏然他们小一届的一个金融系大一新生。季白凭借一个刑警的职业素养,非常准确地给出了这个学妹的名字:“汪曼春。”

汪曼春是个长得非常精致的姑娘。

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李熏然在脑子里迅速把名字和连对应上了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故事缘由本身非常俗套。十三四岁的少女对住在自己隔壁的邻居哥哥动了心,一番深情表白死缠烂打之后,对方非常冷静地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之间并不可能。

少女贼心不死,跟踪监视了大半年,非常严肃地认为对方一定是在耍自己——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就有了?我看你成天不是喂未成年人吃饭就是哄未成年人睡觉的?你总不是在养儿子吧?!

奈何能让汪曼春动心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

对方在毫不顾忌形象的尖叫声中异常淡定,扔下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转身就跑,关门的时候还差点撞上汪曼春的鼻子。

这件事本来到此为止,奈何汪小姐拼死拼活考上W大金融系后,当年义正言辞拒绝自己的翩翩少年,摇身一变成了挂在教职员工名单第二排第一个的副教授。

汪小姐看着那张脸和一寸照下面的明楼二字非常来气。

转头第二天就在论坛里实名发帖,控诉明副教授道貌岸然的卑劣行迹。

赵启平当年把这件事当笑话说给寝室里的其他几个人听过,随后啧啧两声,立场坚定地表示坚决不找姓汪的姑娘当女朋友;李熏然那会儿沉迷一个中国基本原则,一到休息时间就翻墙玩儿台服,坚决不把游戏当游戏,认真贯彻落实一个国防生对国家深沉的爱;季白那时候就有一个刑警的自觉了,抽丝剥茧地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所以那个小朋友到底是不是明副教授的儿子?”

“不是,”坐在一旁写通讯的明诚看起来非常波澜不惊,“我不是明楼他儿子。我是他弟弟。”

赵启平拉着季白倒吸一口凉气,后来还加上被撂了耳机的李熏然。

明诚手不停,话也没停:“他说他不喜欢汪曼春。那会儿我刚到明家,他喜欢我。”

贴吧里关于明教授的讨论愈演愈烈,然而故事的主人公明教授和隐藏主人公明主席各自都非常冷静。该上课的上课,该点名的点名,该给不及格的还是给不及格。直到有同学扒出所谓“明教授的私生子”的照片来,校学生会的人一看就闭嘴了,这不是我们主席明诚小时候的照片吗?他要是明教授的私生子,明教授今年至少得有50了。

这件事情后来好不容易慢慢平息下去,谁也没想到的是,这个帖子最后竟然变成W大女生吐槽男生的集合帖,全方位分析W大里出现过的每一个18岁到30岁之间的男生。故事拼吧拼吧都能出一本《直男鉴定指南》了的时候,赵启平在帖子最末尾看到了凌远的名字。

匿名用户是这样评价凌远的:“凌老师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但他的这种温柔实在是非常聪明,聪明得让人保持清醒,他能在准确地让别人体会到关心、温暖和保护的同时,也能让对方意识到恰如其分和点到为止。这种感觉初体验像泊湖水——温和宁静,实际上相处久了,就知道对方是块玉。尽管表面温暖圆润,内里坚如磐石,谁也捂不热。虽然他永远不会做出劈腿出轨这种行为,但奉劝各位千万不要试图喜欢凌老师,谁追谁知道。”

更可怕的是,凌远和明楼从各方面都有着无与伦比的相似之处。比如他们身高都是183cm,曾经都住在18栋301,都曾经在校园主干道上,拒绝过一个前来表白的姑娘。

几个月之后,“183直男天团”这个名字莫名其妙在W大学生里口耳相传开来,明楼、凌远再加上曾经同宿舍的谭宗明和杜见锋四个人。即便后来凌老师变成了凌医生、凌主任乃至凌院长;谭宗明研究生毕业去了美国创业;杜见锋大学毕业跑去参军;明副教授已经成了明院长。W大有关“183直男天团”的传说,还在整个学校里蔓延。

 

凌远没想过这件事情还有被拿出来讨论的一天,他握着门把手,脸朝后扭了90度,对着跟在他身后的小护士说道:“我下周的会让庄医生替我去开。”

“可是下周庄医生还有急诊呢。”

病房里赵启平还在若无其事地翻看学校论坛,直到他听见凌远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那就让赵副主任替他去,反正他看起来最近比较闲。”

赵启平僵着脖子朝门口看过去,内心里疯狂咆哮——

天地良心!师兄我上午刚下一台手术!


我离去时并没有离开你。
现在我要告诉你:
我的土地就是你的土地,
我要征服它,
不只是为了送给你,
也要送给所有人,
送给我所有的同胞。
有一天,盗贼会跑出他的巢穴。
侵略者会被赶走。
——节选自聂鲁达《途中信札》

诗本身其实非常适合楼诚啦!
但是我字太丑了,对不起orz

【凌李/楼诚衍生】在此我爱你 第一章

前文链接:楔子 

熏然的童年经历来自我自己,翻墙出去就为了吃冰棒最后被人抱回幼儿园和连续上了6年幼儿园的都是我本人。

只不过我一口气上了4个小班而已。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什么不可能。

ooc预警×3。

不一定写完,因为年纪大了,没有良心。

CP:凌李

字数:2461


「月亮在游荡的水上发出磷光」

附院的急诊大厅原本在住院部侧面,什么都好,唯独离主干道有点远。凌远上任的第一年第一件事儿就往卫生局递了有快一个G的报告文件材料,顺顺利利地从上级领导部门手里接下了一笔专项资金,用来给附院建一个能快速联结主干道的新门诊楼,门前还顺带修好了一个小型停车场。急诊大厅也迁到了新楼的第一层,为了保证抢救速度,凌远还特意在停车场中间辟出一条救护车专用的紧急通道。

韦天舒站在“急诊大厅”四个字下面,一边盯着那条专用通道的入口,一边半分钟内至少看了有三次表。就在他都要疯了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穿着西装三件套的救世主,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韦天舒抖了抖胳膊上挂着的一件白大褂,心里给越来越近的凌远磕了个响头。

凌远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抓起韦天舒给他递过来的白大褂,声音都还在抖:“什么情况?”

他十分钟前在卫生局的下半年工作安排会上接了个电话,来电显示是急诊大厅护士站,却没听见一个人说话。“呜呜”的鸣笛声一阵阵响,今天在急诊外科出诊的赵启平在很远的地方扯着嗓子问“给凌院长打电话了没有”,凌远都不用往下听,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幸好卫生局和附院隔得不远,他索性没开车,一路从卫生局跑过来。

护士站桌上放着一瓶医用洗手液,凌远熟门熟路地挤了两下,一边听韦天舒简单讲了讲情况,一边认认真真搓干净了每一根手指头:“不是车祸?”

韦天舒从跟着的小护士手里接过来一沓报告单:“不是,今天下午我们市和隔壁H市联合行动抓捕一名人口拐…”

凌远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说重点,伤者几个人,目前情况怎么样?”

“两个,一个逃犯,一个警察。”韦天舒从那一沓报告单里抽出一张来,递到凌远面前,“逃犯玻璃插进第一第二根肋骨之间,做CT的时候发现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肿瘤。庄恕跟赵启平已经进手术室了。”

“另一个呢?”凌远脚步不停地路过几个手里还握着枪的小伙子,每个人小臂上都沾着点血迹,还有一个左手臂被刀划伤的警察坐在椅子上,只是简单打了个绷带。

“另一个是市局的刑警,逃犯拒捕的时候,用水果刀插进他的右腹,怀疑肝静脉损伤。必须现在手术,李睿已经在里面等你了。”韦天舒抽出一张体检单来,新打印的油墨味儿迎面扑来,“我们院从上个月开始是市局定点的体检单位,这是他才出来的体检报告。”

即便韦天舒在很多事情上和凌远有许多相左的意见,但他必须承认,凌远只要往附院的的楼里一戳,哪怕铁栅栏外的世界天翻地覆,全院从上到下的每一个医生,都能平心静气地镀上一层圣光,成佛的成佛、成仙的成仙,只要是为了救人。

凌远抬起眼皮匆匆忙忙地扫了一眼,姓名那一栏上,规规矩矩地写着三个字——

李熏然。

凌远盯着那三个字,背上惊出一身冷汗。

他有点茫然地抬起头,盯着亮起红灯的“手术中”这三个字。

你,是不是那个李熏然?

刚刚还坐在长椅上的青年站起来,锋利的五官上一层薄汗,嘴唇因为失血过多露出点病态的苍白。他叫他凌老师,抖着嗓子说拜托你救救他。

凌远珍而重之地看了一眼青年的眼睛:“你放心。你先去处理伤口,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救他。”

许多人说,医生多是大善之人。

可凌远知道,大善的另一面下藏满了漠然,尤其是见惯了生死之后。

十分钟之前他并没有觉得今天和往常的任何一场抢救有所不同,然而等他站在这里,才觉得自己好像重新回到刚出学校那年,初出茅庐的小崽子磨好了刀剑,只等着劈开混沌的人世,露出头顶上清明的一片天。

不对,他不是为了一战成名。

他是为了救人。

救谁?

救那个,也许是曾经救过我的人。

 

庄恕跟赵启平从一号手术室前后脚出来的时候,二号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季白窝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是在听见一阵脚步声的时候,作为一个刑警本能地抬起头。

“你放心,”庄恕迎着对方戒备的眼神朝他点点头,“那家伙没事,我会尽力保证他能等到欠债还钱的那天。”

季白松了口气,赵启平从售货机出货口捞出三瓶水,把柠檬海盐的那瓶递给季白:“凌远是我大学的带教老师你忘了?我相信他,熏然会没事的。”

季白怎么会忘。

凌远曾经有两年在W大带过课,正好教还没分方向的赵启平解剖学,那会儿他们俩和熏然同宿舍,天天听赵启平重复凌老师肢解青蛙的手术过程,直到最后,他们仨就再也没吃过牛蛙。

赵启平昨晚还值了个大夜,连轴转到现在灵魂基本都出窍了。庄恕看了这个靠在售货机上,机械地吞咽农夫山泉的小师弟,摆摆手说让他先回去休息。赵启平也不客气,安抚了季白两句,脱了白大褂递给急诊的小护士寄存,一步一步往自动门外挪。

手术持续了将近十一个小时。手术灯灭了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透了。蝉鸣声被挡在隔音玻璃之外,季白看着凌远从远到近,手足无措地抓紧了庄恕的关节盘。

凌远直截了当道:“熏然没事,但是必须得随时观察,以免有并发症出现。另外,术后24小时内最好不要离人,”

他带了点私心,停顿的时间够分别意味深长地看季白和庄恕:“季警官先回去吧,你受了伤,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他。”

“那今晚怎么办?通知家属过来照顾?”庄恕说这两句话基本没用脑子。

季白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李局长去外地开会了…熏然受伤这件事,暂时先别告诉他妈妈。”

“我也是这个意见,”凌远顺理成章地接着季白的话往下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来管床,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可能是手术时间有点久脑子锈了,庄恕一点儿没注意凌远欲说还休的小心思:“你累了一天了,要不我——”

“你先管好你自己,”凌远摆摆手打断他,语气里是官大一级的威严,“还有季警官。”

庄主任委屈,庄主任无话可说。

 

病房里没开灯,百叶窗透出点路灯的亮进来。

院长本来是不应该管床的,庄恕想说的话没错。凌远蹑手蹑脚地关好病房门,转过身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现在这个躺在不远处的人,就是小时候救了自己一命的人。

在分开的二十年里,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方式。

但今天这种,不在意料之中。

汽车喇叭偶尔透两声进来,凌远揉了一把脸,抬头看了一眼滴滴答答的吊瓶。

上面的信息栏上,第一个空格处写了三个字。

李。熏。然。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想起放在楼上办公室里的半截雪糕棍,想起那根一块钱的小布丁。

想起一个没有风的六月。

所以,

你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个李熏然吗?

你是我的李熏然吗?


【凌李/楼诚衍生】在此我爱你 楔子

题目和每一节的小标题都来自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第十八篇《在此我爱你》。

聂鲁达是我见过的最会写情诗的外国人,也许将来会有之一。

不一定写完,因为年纪大了没有良心。

ooc预警×3

CP:凌李

字数:2665


 「风在幽暗的松林里解开自己」

凌远靠在旧街区的围墙上,往手里倒了半瓶地西泮。只是还没来得及往嘴里塞一颗,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这一声嚎啕吓得视死如归的青年手一抖,10块钱一瓶的安眠药,七块钱在地上,两块钱成了粉末,还有最多一块钱的量。

睡十个小时不成问题,睡一辈子有点难。

凌远只好把手心里的粉末拍掉,抬头顺着声源看过去,在离头顶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趴在墙头进退两难的小家伙。

即便这个小家伙浪费了自己一笔巨款,凌远也不得不承认他很难对这样一个小朋友生气,毕竟对方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尤其是眼睛。那双眼睛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没有恐惧、愤怒、悲伤、试探或者怜悯,里面盛满了初生的狡黠。

还有光。

凌远盯着人愣了半天,直到墙那边传来一声尖叫:“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

刚刚还趴在墙上扯着嗓子喊的小家伙听到声音立刻闭了嘴,咬着牙重心往外一偏,整个人从两米高的墙上往下滑。凌远想都没想,冲过去一把接住了他。

小家伙对于自己没摔地上这件事表现得非常淡定,刚窝进凌远怀里,就熟门熟路地攥着校服领子装可怜,中间还不忘指了指墙那边:“哥哥哥哥,快走快走,大怪兽,可凶可凶了。”

小朋友的语言体系,只要在话能说个大概这一前提下,一般是这个世界上比较好懂的一种。一句话里有三个重复,足以说明事态紧急。

凌远后来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不然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抱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家伙手足无措地随便往哪儿跑。

小家伙一点没有有可能被陌生人拐跑的觉悟,窝在凌远怀里安安静静,偶尔还指个路。凌远全程照着小朋友的指示,让右拐绝不往左,让直走绝不回头,直到看到小区围墙用的铁栅栏,才体力不支地把人放在地下。

凌远坐在墙根边才刚喘匀了气,抬头就看见原本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家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小布丁雪糕。

小家伙撕开塑料包装的动作过于虔诚,凌远从鼻子里哼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笑来,觉得这周末的作文怎么也该是凌远奇遇记。

周一放学的时候买了一瓶安眠药准备自杀,一颗没吃成碰到了一个神经大条的小朋友,负重二十公斤横穿整个小区,累得半死却发现小朋友竟然旁若无人毫不在意地吃雪糕。

真是苍了天了。

六月的W市闷成上了锅的蒸笼,蒸汽和热量扑面而来,沾上皮肤怎么也甩不掉。凌远用手擦了把脸,怎么也没想到眼前多出一个冒着冷气的雪糕角。

作文里即将被定义成神经大条的小朋友睁着他那双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跑遍整个小区的哥哥,正吃力地抬起手把冒着冷气的长方形往人嘴边凑:“哥哥,药不好吃。雪糕好吃。”

凌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掉眼泪。

还在读幼儿园大班的小家伙就更不可能想不明白,于是他只能很认真地在小布丁上用力咬下一块,然后把缺了个角的冰棒再一次递到对方面前:然后朝对方肯定地眨了眨眼睛。

凌远看着印了牙印的小布丁一眼,,用指甲掐住肉的疼痛感把眼泪逼回去。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坐在台阶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掉了这个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小布丁。

“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小家伙就着凌远的手舔掉了雪糕棍上最后一点,咬了咬嘴唇很慎重地开口问。

凌远年纪不大,大人的语言艺术会的不少,最擅长避重就轻:“你怎么知道那个是药?”

“你们大人怎么总觉得我们小朋友什么都不懂?”小家伙对这个疑问句非常不满意,故作成熟地抖了抖眉毛,“电视剧里有写,瓶子都一模一样!”

凌远被小家伙的动作逗出个笑来,然后抿着嘴诚心诚意地朝小大人道了歉:“对不起。”

他原本以为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还在看动画片来着。

 “电视剧看的懂吗?”

“不太能懂,”小家伙非常诚实,紧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王老师要看,我也没办法。”

“王老师?”

“就是我妈。”小朋友非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一头的卷毛,然后侧过身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我妈是那个幼儿园的园长,大家都这么喊她,连我爸都是。”

过了没一会儿小家伙就主动找补:“我也就是在他们听不到的时候才这么喊,当着面我可不敢,会被我爸按在地上打屁股的。哥哥你不能告诉别人。”

凌远在对方一脸严肃里不仅忍住了笑,还同样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刚刚那个喊你的人…是不是王老师?”

“嗯,”小家伙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像只蜷在角落的小奶猫,“好不容易偷跑出来一趟,结果还被发现了。”

“为什么不愿意呆在幼儿园里?”

“我都六岁了!小班上了2个,中班上了2个,大班也上了两个!”小家伙义愤填膺地好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凌远在学校的图书馆旁边曾见过差不多的一只,“课都太简单了,我才不想听。”

凌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就把小家伙往怀里带了一点点,一大一小的两个脑袋抬起来看天。

云一动不动,没有风。

两个人脖子快僵掉之前,身后的小区里传来一阵怒吼:“李熏然你这个小兔崽子在哪儿?”

小区里不知道谁家养了和平鸽,被吓得一只一只地从两个人背后飞出来,又成群结队地飞回去。

凌远这才想到给作文里的另一个男主角安上名字。他把“李熏然”这三个字在喉咙里滚过一遍,抱起小家伙原路返回去,把他放在离幼儿园还有一个拐角的地方:“去吧,不然王老师真生气了。”

李熏然在幼儿园拐角的台阶上磨蹭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又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坐下:“哥哥你不要怕,等我将来长大了做医生,我一定救你的。”

凌远指尖还残留着小家伙头毛的触感,他不忍心伤害他:“熏然,有的病医生也没办法。医生也不能保护所有人的。”

“那我就当警察。”小家伙在这个时候显露出本性里的固执来,“王老师说,有问题找警察。警察叔叔肯定会有办法的。”

凌远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愣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来,那个叫李熏然的小家伙脸上露出一种心满意足来,他指了指凌远手里的那根雪糕棍:“哥哥你快掰成两半,你一半我一半,这样等长大了,我就一下能认出来你是你。”

这个情节好像也来自于电视剧?

凌远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咔嚓一声把雪糕棍一分为二:“电视剧里不应该是咬对方一口,等着将来对牙印?”

李熏然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接过凌远左手的那一半,然后张开嘴,用力摇了摇上排两颗已经松了的门牙:“咬不动。”

“没关系,”凌远笑出声来,趁机又在猫科动物的头毛上揉一把,“我们不是有雪糕棍了吗?是一样的。”

小朋友的喜怒哀乐总是来去自如,熏然带着点雀跃地站起来:“那哥哥再见。等长大了,我会找到你的。”

凌远朝他挥挥手,一点点看着这个小家伙推开幼儿园的黑色铁闸门。

熏然呐,你的余生还很长,一定能遇见很多值当又圆满的人。

但我得衷心地谢谢你,谢谢你在我被这个世界用黑暗、绝望和不堪彻底击溃之前,能知道这个世上真的有那些软软的不谙世事的善良人。

这个人间,总算还没对我赶尽杀绝。


娱乐至死(下)

和之前的长篇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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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信还要截图怪麻烦的。

本来应该昨天发的,奈何我并没有整理完。

Q:新闻的定义是?

A:国内认同度最高的是陆定一先生所提出的:“新闻是新近发生的事实的报道。”*于此同时,新闻界内仍存在着与之并行不悖的另一定义:“新闻是新近事实变动的信息。”


Q:如何理解陆定一先生的观点?

A:首先,这一定义规定了新闻的来源——事实。先有事实,后有新闻。事实是第一性的,新闻是第二性的。*

      其次,这一定义同时强调了新闻是报道,表达出新闻的形式。即对可以查证的事实的客观论述。所谓“可以查证的事实”是指人们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得到,有根有据。*


Q:所以新闻等于事实?

A:当然不。新闻来源于事实。但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万事万物皆是事实,它不可能自行成为新闻,要成为新闻必须经过人的感知和报道。新闻是对客观世界的反应,带有一定的主观色彩


Q:那么如何理解“新闻是新近事实变动的信息”这一定义?

A:首先,这一定义强调了“变动”一词,反映了新闻产生的起源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需要,包括了解外部变动的新世界的欲望以及群居(好奇)的心理刺激传播行为的产生。*

      其次,“新闻是信息”这一概念强调了新闻的实质是信息。*但新闻不是一般的信息。凡是新闻都是信息,凡是信息未必是新闻。


Q:如何区分新闻和一般信息?

A:具有新闻价值的信息,才是新闻。


Q:新闻价值包括哪些内容?

A:包括真实性,时新性,显著性,重要性,接近性、一致性和趣味性。新闻真实性永远是第一位的。


Q:新闻真实性的涵义是?

A:首先,它要求新闻中的具体事实必须完全真实,完全符合客观实际。具体事实包括新闻要素、引用的数字和资料、人物语言、动作、神情等必须有理有据,不能合理想象

     其次,新闻中概括的事实必须准确,不能夸大或缩小,以点带面,以偏概全都是不被允许的;要实事求是地概括事实的全貌,完全同实际一致。

     最后,不应要确保具体事实本身的准确无误,还要在总体和相互联系上符合客观实际。


Q:新闻真实性对新闻内容的要求表现在?

A:总体来说即“用事实说话”。


Q:如何理解“用事实说话”?

A:“用事实说话”是一个新闻记者成熟的标志。它体现的是在新闻传播过程中所传递的信息,不仅包括事实的客观信息,同时还传递着报道者的主观信息,允许报道者在忠实地报道事实的基础上,通过对事实的适当选择和表述,巧妙恰当地传递自己的立场与观点。“用事实说话”是引种报道原则和方法。


Q:当今社会我们需要的新闻是?

A:就当日事件在赋予其意义的情景中的真实、全面和智慧的报道。**


Q:这句话包含了那些要求?

A:它要求新闻必须真实、全面;也要求新闻必须理智;同时允许新闻做出合乎真实的解释,即把每一项重大事件放在特定的社会背景、各种事物的联系中去分析其产生的原因、社会影响、后果。


Q:为什么在新闻实践中,总会出现虚假新闻和反转新闻?

A:出现这种现象,总的来说是多因一果。例如大众传媒(尤指网络)的出现使得话语权被广泛地赋予给每一个公民,人人拥有麦克风的时代下,媒体不再是人们获取信息的唯一来源,除了导致信息爆炸的新环境之外,也使得新闻或信息因通货膨胀而日渐贬值。在这种情况下,媒体的把关能力和信誉度日渐降低,它们不得不通过增强趣味性和时效性的方式,来实现信息增值,这就大大缩短了媒体验证新闻真实性的时间。


Q:我们国家并没有新闻法来要求新闻记者说实话,这一点也算原因吗?

A:我认为算。但必须要强调的是,我国没有新闻法来规定新闻从业者的责任和义务,同样他们也不受到法律对这个职业额外的保护,尤其是在新闻(信息)贬值的情况下。


Q:新闻贬值的具体表现为?

A:在这个国家范围内,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复制粘贴新闻的行为并不是抄,不构成严格意义上的抄袭和侵权。但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这部分人有自己的看法,但这并不影响这一行为本身的本质。


Q:新闻本身就需要传播,传播带来经济效益不是吗?

A:当然。但这并不意味着二次创作者在不进行标注和明确指示的情况下,可以从原作者(原平台)上复制、改写、转载新闻的行为应当被原谅、被同意,甚至被鼓励。


Q:人尽皆知的新闻也应当注明?

A:我从不知道复制《红楼梦》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应当被亲亲抱抱举高高。


Q:我们国内并没有相关法律明确这些行为被禁止,不是吗?

A:当然。但法律之外还有道德。就像没有法律禁止你裸奔,就意味着这一行为在法律层面被允许,但如果你这么做了,街坊领居会指指点点。


Q:我复制、改写、转载新闻了之后,也并没有被人指指点点啊。

A:终有一天你要毕业论文查重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哪怕是用来做分析的新闻案例,在不标明的情况下,依然会被学术网站认定为抄袭。


Q:我觉得,要是我的新闻被别人转载,我会很高兴,管他有没有注明。

A:等有一天针扎在你身上的那一刻,就会明白了。在此之前,这个世界上从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


Q:我真的写过新闻,真的被转载的时候很开心。

A:那是您道德高尚,前途无量。我们的社会允许您这种人存在,也同样应当保护那些与您意见相左(没您那么高尚)的人之权益。

——————————————————————

*:节选自李良荣著《新闻学概论》第五版。

**:节选自《一个自由而负责责任的新闻界》。


娱乐至死(上)

跟之前的长篇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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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学了新闻专业才知道新闻工作者和媒体从业者真是块砖。
哪里需要被骂了往哪里搬。
也对,毕竟大家只关心哪里又出了反转新闻,哪里又有博人眼球的新闻标题。反正骂一句也不收钱,人云亦云也不缺我一个。
但是我啊,在台里实习的时候,看到老师们为了一个新闻专访忙一整周,为了一篇公务员考试的稿子跑遍这个城市的相关部门,为了一个会议翻完了一整本纪要,是真的为他们心疼。
记得特别清楚,去年8月九寨沟地震的时候,台里刚好有个休假的记者老师在那附近,电话通了来不及跟家里人报平安,就找留在台里的同事问清了所有旅行社的电话,一家一家确认出游人数,然后再一个一个地去安置点找。最后晚上省里新闻联播的时候,才有了一个初步准确的伤亡数字。
那个时候,我站在三楼演播厅里看到很多正在剪片改稿子的老师在偷偷擦眼泪。
没过几天,微博有一条新闻,一家三口在地震后只有孩子活了下来,最下面还有附有孩子的详细信息和联系方式。带我的老师看到这条新闻赶紧去跟台里领导请示,看能不能联系网站那边撤销这条新闻。
他刚从各个旅行社回来,一口水都没喝。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特别帅,比后来西装革履地站在人民大会堂采访人大代表的时候还要帅得多。


在去实习之前的我啊,只是拿着老师们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的几个字转发评论加点赞,然后就过去了。
反正……新闻稿也不要我花钱啊。
不要我花钱当然可以随便用啦,复制粘贴得毫无压力,转发转载得毫无迟疑,就算出现了谬误也不是我的问题啊,都是无良媒体,都是黑心记者的锅啊。


事实上,每一篇新闻稿背后的努力,不低于一篇学士学位毕业论文。
学术不端是大忌啊,小伙伴们。
这是重点内容,必考的啊!


另外再澄清一个概念。
事实是事实,新闻真实指的是经由新闻工作者进行合理加工后,所呈现出的新闻内容,无限接近但不等于事实。
事实不要钱。
新闻真实!要!的!

【凌李/楼诚衍生】游乐园惊梦(中)

嘴上说着没有中,结果还是有了中....

CP:凌李

字数:2309

停车坐爱枫林晚,凌李需要您高产!

 @致力于放飞自我 谢谢小甜饼太太去年跟我说的脑洞!希望今年还没有过期!嘤~

前文请走→游乐园惊梦(上)


7、

凌远刚刚结束和谭宗明的讨论,晟煊有意进军医疗行业,也非常看好杏林分院的项目,他下了手术就立刻赶过来,刚好赶上谭宗明今晚在晟煊的酒会。所有的发展走向都在凌远的预料范围之内,只是没想到谭宗明几分钟前接完一个电话之后,突然说有急事必须要去处理。凌远觉得这事儿肯定十万火急,不然谭宗明不会慌慌张张到甚至来不及和凌远道个别。

一场酒会说散就散,凌远站在晟煊楼下胡乱拽了拽领带,今晚的香槟度数有一点点高,这会儿总觉得有些闷得透不过气来。

他在楼下站了半分钟才划开手机,最上面的是一条骨科小师弟十分钟前的发来的微信消息。点开就是铺天盖地的一排感叹号,凌远皱着眉头仔细看完了每一个字,一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边给赵启平发消息:“地址在哪儿?我在车上了,现在就过去。”

赵医生原本从不让人失望,然而今天却仿佛是故意为了让他着急,几分钟过去了还没有一点儿动静。

司机师傅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您去哪儿?”

凌远指了个大致的方向之后就给小师弟发了条微信:“启平?”

几分钟以后一条实时定位出现在屏幕上。凌远趁着红灯把手机支到司机面前,司机是个土生土长W市的人,开出租有些年头了,一眼就发现是地址在郊区一个建成年份很长的别墅区:“到那儿至少得四十分钟呢,有一段儿的电线杆今天下午倒了,说不定这会儿还在抢修。您靠着睡会儿吧,到了我跟您说。”

凌远道了谢,闭上眼睛侧身靠在车门上。

他太累了,连轴转了二十几个小时,他得抓紧时间补个觉,一会儿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凌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两层小洋楼,还没会过神来。司机师傅看他睡得沉,就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熄了火,连里程表都一并按了暂停。

凌远道过谢后对着里程表付了账,下了车也不着急往里走,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尾灯七拐八拐消失在视野尽头。

刚才这一觉睡得有点昏昏沉沉,即使这会儿脑子里的齿轮还锈着,也不耽误他本能地觉得旁边停着的这辆奔驰有些眼熟,但是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

 

8、

凌远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这类人最浅显的外在表现就是,做任何事情往往都会考虑到最坏的结果。他站在一楼这扇红木门前面的十分钟里,已经把进门之后的任何可能都想了个遍,但唯独没考虑过来开门的人,是坐在市政府办公厅三楼左手边,明市长办公室门外的那一位。

“凌院长您好,这么晚登门拜访,是有什么事情想找明长官吗?”明诚抿出一个标准的一字笑来,公事公办得毫无破绽,“还是说?您听到了些什么风声,上赶着来自投罗网?”

凌远露出个有点疑惑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明诚手里捏着的那台Uphone7P。

那是赵启平的,手机壳是一只张着嘴的绿色鳄鱼,小师弟专门去淘宝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仅此一个。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赵启平突然掉了链子。

明诚侧了侧身让出条道来,凌远脑子里26个plan英文字母顷刻间烟消云散,只能乖乖地往里迈一步,眼睁睁看着明诚从鞋柜里掏出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来:“凌院长别介意,家乐玛年中打折季的时候,只剩粉红色的了。”

“没没关系,这双就很好。”凌远有点局促地把脚伸进去,抬起头才看见客厅里坐着刚刚才见过面的谭宗明。

他算是知道门口那辆奔驰,是谁的座驾了。

 

9、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但明长官和明秘书之间的WiFi流量或者热点永远能保证脑电波畅通无阻地在二人之间疯狂涌动。

当许多问题集中爆发的时候,化整为零各个击破不失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办法。

明楼咳嗽一声,再开口的时候还可以压低了半度:“谭先生,不如我们去书房聊一聊。”话虽然是疑问句,可明楼的语气不容置喙,听起来跟祈使句并没有什么分别。

无论于公于私,谭宗明都只能就范。

没被点到名的赵启平偷偷摸摸地目送两个人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战战兢兢地听到明诚发问:“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麻烦凌院长解答,您怎么会认为启平是熏然的前男友?”

在场剩下的人里,只有卷毛警官李熏然露出了一个emoji惊恐的表情。

 

10、

两周前的周末,凌远站在游乐园门口,看到满眼都是小萝卜头的时候,无数次地问自己是为什么会答应凌欢,带小侄女来一天游乐园的请求。

可小公主显然不太明白自己二舅的心情,拉着凌远的裤脚指了指纪念品商店的米奇发卡:“舅舅舅舅,我想要那个。要两个!”

凌远强迫自己笑出一脸褶子:“为什么要两个?”

“因为舅舅也要戴!”

凌远想象了一下自己抹了发蜡的脑袋上支出两个圆耳朵的画面,就一阵恶寒。他把小公主抱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骗小孩子:“可是舅舅觉得只有安安戴才好看,我们安安戴其他的也好看,要不要试试?”

事实证明女孩子一定在漂亮这件事上,很难分清楚真情和假意。小公主欣然接受了来自舅舅的夸奖,然后喜欢上了旁边的一个粉红色蝴蝶结,果然就忘记了舅舅也要戴一个这件事。

如愿以偿戴上漂亮发卡的凌安,盯上了游乐园里最高的那个过山车。全木质结构的轨道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漂亮的金,小家伙还念不清“凤舞九天”这四个字,却执意要去排队。凌远看了看表,蹲下来准备和小公主商量先去吃午饭。

可他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旁边两米开外的垃圾桶边上传来一阵尖叫:“赵启平!我恨你!”

这个声音莫名地熟悉,哪怕是夹杂着风声和机械摩擦声,凌远也在一瞬间辨认清楚。

是李熏然。

只是还来不及想明白市局李警官为什么也在这儿,就听见旁边装扮成米奇的工作人员和另一边的穿着美羊羊外套的小姐姐低声交谈:“赌一百块,又是一个失恋了来放飞自我的小哥哥。”

“我不赌。这么明显的事情,我又不傻。”美羊羊翻了个白眼,“这年头好看的小哥哥都有男朋友了。”

 

“熏然,”明诚扭过头去,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单人沙发上笔直笔直的弟弟,“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那天叫启平哥完全是因为他给我塞了个鸡腿,”李熏然有点尴尬地咽了咽口水,“我都说我吃不下了。后来我以从过山车上下来就吐了…”